脊髓灰质炎（俗称"小儿麻痹症"，英文全称poliomyelitis）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性感染，可侵袭神经系统，在少数病例中可在数小时内导致永久性瘫痪。二十世纪大部分时间里，它是美国最令人闻之色变的儿童疾病之一，而大规模疫苗接种已将其推向全球消灭的边缘。然而，脊髓灰质炎病毒并未彻底消失：2022年纽约出现了一例麻痹型病例，且该病毒持续在多个大洲的废水样本中被检出。本指南将为您详细介绍脊髓灰质炎是什么、如何传播、有哪些症状需要识别、医生如何诊断、现有的治疗与康复方案，以及疫苗接种如何保护您和您的社区，同时涵盖消灭脊髓灰质炎最后冲刺阶段的最新研究进展。
什么是脊髓灰质炎？
脊髓灰质炎（俗称"小儿麻痹症"）是由脊髓灰质炎病毒引起的感染性疾病。该病毒属于肠道病毒，可在人与人之间传播，并在肠道内大量繁殖。对大多数人而言，病毒仅停留在肠道，几乎不引起任何不适。但在少数情况下，病毒会进入血液循环，侵入中枢神经系统，破坏控制肌肉运动的运动神经元。当足够多的神经细胞受损时，便会出现突发性、松弛性肌肉无力，即急性弛缓性麻痹，最常累及双腿。
脊髓灰质炎病毒共有三种类型，分别编号为1型、2型和3型。全球疫苗接种行动已宣布野生型2型和3型脊髓灰质炎病毒绝迹，目前野生型1型仅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两个国家仍有传播。这种曾在20世纪中叶每年导致数万名美国人瘫痪的疾病，如今在高收入国家已极为罕见，这直接得益于乔纳斯·索尔克于1955年研发的灭活疫苗，以及阿尔伯特·萨宾随后开发的口服疫苗。
脊髓灰质炎的症状与病程
大多数脊髓灰质炎病毒感染者没有任何症状。约十分之七的感染者从未感到不适，但仍可通过粪便排出病毒并传染他人，这也是脊髓灰质炎难以追踪的原因之一。当症状出现时，通常在接触病毒后7至10天开始，但潜伏期可从约3天到21天不等。
临床上通常将本病分为几种类型，详见下表。
| 感染类型 | 发生比例 | 表现形式 |
|---|---|---|
| 无症状感染 | 约70% | 无明显不适，但病毒仍可通过粪便排出 |
| 顿挫型脊髓灰质炎 | 约25% | 出现数天的发热、咽痛、头痛、恶心和乏力，可自行缓解 |
| 非麻痹型脊髓灰质炎 | 少数 | 除上述早期症状外，还出现无菌性脑膜炎的表现，如颈部僵硬和畏光，但不遗留持久性肌肉无力 |
| 麻痹型脊髓灰质炎 | 不足百分之一 | 迅速出现松弛性肌肉无力或瘫痪，有时累及呼吸和吞咽相关肌肉 |
麻痹型脊髓灰质炎是令人谈之色变的病型。它可单独累及脊髓或脑干，也可两者同时受累；若呼吸肌受累，在没有呼吸支持的情况下可危及生命。即便在出现瘫痪的患者中，部分人在随后数月内可逐渐恢复部分肌力，而另一些人则会遗留永久性残疾。
脊髓灰质炎的病因与传播途径
脊髓灰质炎由脊髓灰质炎病毒引起，主要通过粪口途径传播。病毒随感染者的粪便排出体外，其他人通过吞入病毒而受到感染，通常是经由受污染的手、食物或水，在卫生条件有限的环境中尤为常见。脊髓灰质炎病毒也可通过呼吸道飞沫和唾液传播，在感染早期尤其如此。病毒被吞入后，先在咽喉和肠道内大量繁殖，随后少量病毒可进入血液，并到达神经组织。
有几类因素会增加感染或传播脊髓灰质炎的风险。其中最重要的是未接种疫苗或接种不完全，这也是为什么疫情往往集中暴发于免疫接种率较低的社区。幼儿尤其容易感染，而前往脊髓灰质炎病毒仍在流行的地区旅行，或来自这些地区的人员入境，都可能将病毒重新带入已消灭脊髓灰质炎的地方。在消灭脊髓灰质炎的进程中，一个值得特别关注的问题是疫苗衍生脊髓灰质炎病毒——这是一种罕见情况，即口服疫苗中的减毒病毒发生变异，重新具备导致瘫痪并在免疫接种不足的人群中传播的能力。这一风险在美国使用的灭活注射疫苗中并不存在。
脊髓灰质炎的诊断方法
当一名患者（尤其是儿童或未接种疫苗的成人）在近期发热性疾病后突然出现弛缓性肌无力时，医生会首先怀疑脊髓灰质炎。由于多种疾病可出现类似表现，实验室检测是确诊的关键。最可靠的方法是通过病毒培养和基因检测，在粪便样本中检测脊髓灰质炎病毒，最好采集两份间隔一天或以上的样本。在发病早期，也可从咽拭子中分离出病毒，某些情况下还可从脑脊液或血液中检出。
脑脊液分析通常显示白细胞升高，而葡萄糖水平正常或接近正常，这一特征与其他病毒性神经系统感染相似。由于存在这种重叠，临床医生需要将脊髓灰质炎与其他引起类似肌无力的疾病加以区分，其中最需鉴别的是本指南中介绍的上行性麻痹模式，即 吉兰-巴雷综合征的神经炎症。非麻痹型感染也可出现 病毒性脑膜炎中可见的脑膜炎症表现，因此脊髓液检测结果需结合临床病史综合判断。了解 如何读懂化验报告中的标记和参考范围 有助于您了解这些检查在诊断过程中所测量的内容。
脊髓灰质炎的治疗方案
一旦脊髓灰质炎发病，目前尚无抗病毒药物可以治愈，因此治疗的重点在于支持身体机能、缓解症状，并尽可能保留患者的身体功能。对于较轻的病例，主要措施包括休息、补充水分，以及服用退烧药和肌肉止痛药。一旦出现瘫痪，治疗方案将更为积极，并根据受累肌肉的具体情况进行个性化调整。
呼吸肌无力的患者可能需要机械通气辅助呼吸，这是二十世纪中叶"铁肺"的现代替代方案。物理治疗和职业治疗在康复过程中发挥着核心作用，有助于维持关节活动范围、在神经功能尚存的部位重建肌肉力量，并帮助患者适应日常生活活动。支具、矫形器和辅助移动器具可为无力的肢体提供支撑；同时，关注膀胱功能、皮肤护理和营养补充，有助于预防康复期间的并发症。康复往往是一个以月为单位的漫长过程，多学科协作的医疗团队对改善长期预后具有重要意义。
预防脊髓灰质炎：疫苗与公共卫生
疫苗接种是脊髓灰质炎在全球大部分地区得以消退的根本原因，也是目前预防该病的唯一可靠手段。目前全球主要使用两种疫苗，此外还有一种专为消灭脊髓灰质炎"最后阶段"而研发的新型疫苗。
| 疫苗 | 接种方式 | 使用地区 |
|---|---|---|
| 灭活脊髓灰质炎病毒疫苗（IPV） | 注射含灭活病毒的疫苗，不会引发脊髓灰质炎 | 自2000年起，美国唯一使用的脊髓灰质炎疫苗 |
| 口服脊髓灰质炎病毒疫苗（OPV） | 含减毒活病毒的口服液，可建立强效肠道免疫 | 因接种方便且能有效阻断病毒传播，在全球防疫行动中广泛使用 |
| 新型口服脊髓灰质炎病毒2型疫苗（nOPV2） | 经基因改造的口服液，遗传稳定性优于早期口服疫苗 | 用于疫情应急响应，以降低疫苗衍生病毒的风险 |
在美国，儿童按照标准接种计划接受灭活疫苗，接种时间分别为2个月、4个月、6至18个月，以及4至6岁时的加强针。完整接种系列可为几乎所有接种者提供持久保护。美国大多数成年人在儿童时期已完成接种，无需再次加强，但建议前往脊髓灰质炎病毒仍在传播地区的成年人，或因工作面临较高暴露风险的人群，接种一次加强针。高疫苗接种率还能通过群体免疫这一社区层面的保护屏障，保护那些无法接种疫苗的人群——而一旦接种率下降，这道屏障便会随之削弱。同样的儿童常规接种系列在预防脊髓灰质炎的同时，也能预防 以肌肉僵直为特征的破伤风感染，因为两者均通过联合疫苗一同接种。
与脊髓灰质炎共存：脊髓灰质炎后综合征与长期预后
许多在数十年前从麻痹性脊髓灰质炎中康复的患者此后过上了正常生活，但相当一部分人在多年后出现了新的健康问题，这种情况被称为脊髓灰质炎后综合征。据估计，该综合征影响相当比例的幸存者，通常在初次患病后15至40年出现。它并非再次感染，也不具有传染性；其发生机制似乎与那些在初次感染中受损的神经细胞长期代偿性工作后逐渐耗损有关。
脊髓灰质炎后综合征的主要表现包括新发肌肉无力、异常疲劳、肌肉和关节疼痛，有时还伴有吞咽或呼吸困难。治疗管理的核心在于合理安排活动节奏与保存体力、在治疗师指导下进行适度运动、使用辅助器具，以及针对疼痛和睡眠问题进行干预。由于其深度疲劳感与其他疾病相似，幸存者和临床医生有时需要将其与 慢性疲劳综合征的持续性疲惫 加以区分，再制定相应的治疗方案。
脊髓灰质炎研究的最新科学进展
过去几年，脊髓灰质炎（小儿麻痹症）的研究重点集中在最棘手的环节：阻断最后的传播链，并维持已消灭脊髓灰质炎地区的无疫状态。根据PubMed收录的研究，2025年发表于《自然·微生物学》的一项研究以前所未有的精度绘制了脊髓灰质炎病毒的传播路径——该研究分析了2016年至2023年间39个国家75次疫情暴发中的3,120例疫苗衍生2型麻痹病例，发现病毒每天传播的中位距离约为2.3公里，而当周边地区免疫水平较高时，国际边境能够减缓其扩散速度（Candido等，2025年）。这对您意味着什么：精确掌握脊髓灰质炎病毒的传播方式和路径，能让公共卫生团队将疫苗接种行动部署在病毒前方，而非被动追赶，这正是在疫情蔓延至新社区之前将其遏制的关键所在。
2025年发表于《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的一项模型研究将目光投向了更贴近现实的场景——模拟了美国儿童疫苗接种率持续下滑可能带来的后果。研究估计，若常规儿童免疫接种率持续下降50%，在未来25年内可能导致数百万人感染脊髓灰质炎、数千人出现麻痹，脊髓灰质炎病毒甚至可能在约二十年内再度在美国境内形成地方性流行（Kiang等，2025年）。这对您意味着什么：美国今天之所以能保持无脊髓灰质炎状态，正是因为疫苗接种率维持在高水平——为自己和孩子按时接种脊髓灰质炎疫苗，是直接预防这一疾病卷土重来的实际行动。与此相呼应，2024年发表于美国疾控中心（CDC）期刊《新发传染病》的一份报告描述了2022年纽约污水检测中发现脊髓灰质炎病毒的情况，这与一名未接种疫苗的成年人出现麻痹病例的事件相关联，再次凸显了病毒在疫苗接种不足地区重新传入的风险（Whitehouse等，2024年）。这对您意味着什么：污水监测现在能够在任何人出现麻痹症状之前，就捕捉到脊髓灰质炎病毒的隐性传播，为社区争取到尽早补齐疫苗接种缺口的机会。
脊髓灰质炎核心术语词汇表
| 术语 | 定义 |
|---|---|
| 脊髓灰质炎 | 脊髓灰质炎的完整医学名称，指脊髓灰质发生炎症。 |
| 脊髓灰质炎病毒 | 导致脊髓灰质炎的肠道病毒，分为1型、2型和3型。 |
| 急性弛缓性麻痹 | 肌肉突然出现松软无力，是麻痹型脊髓灰质炎的典型表现。 |
| IPV | 灭活脊髓灰质炎疫苗，由灭活病毒制成，以注射方式接种。 |
| OPV | 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以减毒活病毒滴剂的形式服用。 |
| 疫苗衍生脊髓灰质炎病毒 | 口服活疫苗病毒发生罕见变异后形成的毒株，可在免疫接种率不足的人群中引发瘫痪。 |
| 脊髓灰质炎后综合征 | 在初次感染数十年后可能出现的新发无力、疲劳和疼痛症状。 |
| 群体免疫 | 当足够多的人获得免疫力、能够阻断病毒持续传播时，整个社区所获得的保护。 |
关于脊髓灰质炎的常见问题
脊髓灰质炎会传染吗？
是的，脊髓灰质炎传染性很强。感染者即使没有任何症状，也会通过粪便排出病毒，并将其传染给他人，在卫生条件有限或疫苗接种率低的环境中尤为如此。感染后病毒可持续传播数周，这正是提高社区免疫覆盖率如此重要的原因。
成年人会感染脊髓灰质炎吗？
未获得免疫力的成年人同样可能感染脊髓灰质炎。在高收入国家近期发现的病例和检测结果中，均涉及未接种疫苗的成年人。美国大多数成年人在儿童时期已完成疫苗接种，仍受到保护，但前往脊髓灰质炎病毒仍在流行地区的旅行者可能需要接种一次加强针。
脊髓灰质炎有治愈方法吗？
目前尚无任何方法能在感染发生后彻底清除脊髓灰质炎病毒。治疗以支持性护理为主，重点在于缓解症状、必要时辅助呼吸，并通过康复训练保留和恢复身体功能。由于该病无法治愈，通过接种疫苗预防是重中之重。
脊髓灰质炎已经被消灭了吗？
脊髓灰质炎尚未被完全消灭，但已接近这一目标。2型和3型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已获认证被消灭，1型野生病毒目前仅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仍呈地方性流行。疫苗衍生脊髓灰质炎病毒在部分免疫接种率不足的地区仍引发疫情，此外该病毒偶尔也会在其他地区的废水中被检测到。
脊髓灰质炎注射疫苗和口服疫苗有什么区别？
灭活疫苗以注射方式接种，使用的是灭活病毒，不会导致脊髓灰质炎，是美国目前唯一使用的脊髓灰质炎疫苗。口服疫苗使用减毒活病毒，能建立强效的肠道免疫，在全球疫苗接种行动中被广泛使用，但在极少数情况下，其病毒可能发生变异，演变为疫苗衍生毒株。
什么是脊髓灰质炎后综合征？
脊髓灰质炎后综合征是指曾患麻痹型脊髓灰质炎的患者，在多年后（通常是数十年后）出现新发无力、疲劳和疼痛的一种病症。这不是再次感染，也不具有传染性，通常通过合理安排活动节奏、康复治疗以及针对特定症状的对症处理来进行管理。
参考来源
-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关于脊髓灰质炎——CDC脊髓灰质炎，2024年—— cdc.gov
- MedlinePlus，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 — 脊髓灰质炎与脊髓灰质炎后综合征 — MedlinePlus，2024年审阅 — medlineplus.gov
- Mayo Clinic 医学团队 — 脊髓灰质炎：症状与病因 — Mayo Clinic 疾病与症状，2024年 — mayoclinic.org
- 世界卫生组织 — 脊髓灰质炎（小儿麻痹症） — WHO 情况说明，2024年 — who.int
- Candido DDS、Dellicour S、Cooper LV 等 — 野生型及疫苗衍生脊髓灰质炎病毒传播的历史与现状时空规律 — 《自然·微生物学》，2025年 — doi.org/10.1038/s41564-025-02174-6
- Kiang MV、Bubar KM、Maldonado Y、Hotez PJ、Lo NC — 美国疫苗接种率下降背景下已消除传染病再现的建模研究 — 《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2025年 — doi.org/10.1001/jama.2025.6495
- Whitehouse ER、Gerloff N、English R 等 — 2022—2023年美国部分地区污水中脊髓灰质炎病毒监测 — 《新发传染病》，2024年 — doi.org/10.3201/eid3011.240771
延伸阅读
- 通过了解以下内容，将脊髓灰质炎与另一种常见的突发性肌无力病因区分开来： 格林-巴利综合征背后的神经炎症.
- 通过这份关于以下内容的指南，了解脑脊液检查结果与其他感染的重叠之处： 脑膜炎的脑膜炎症表现.
- 通过阅读以下内容，进一步了解儿童疫苗系列中另一种可预防的疾病： 破伤风引起的肌肉僵直.
- 通过这份关于以下内容的指南，将脊髓灰质炎后疲劳与一种相关病症加以比较： 慢性疲劳综合征的持续性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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