痤疮：症状、病因和有效治疗方法

痤疮是全球最常见的皮肤病，据估计约85%的12至24岁人群受其困扰，且相当多的人在这一年龄段之后仍持续受影响。同时，它也是最常被误治的疾病之一——主要原因在于"痤疮源于皮肤不洁或清洁习惯不当"这一流行说法根本是错误的，而这种误解恰恰导致人们选用了最刺激、效果最差的产品。

痤疮是一种毛皮脂腺单位的炎症性疾病，由激素、皮脂成分、角质细胞异常脱落、细菌活动及免疫反应共同驱动。有效的治疗方案需针对上述机制，而现行指南对哪些药物最为有效已有明确说明。

什么是痤疮？

寻常痤疮起源于毛囊及其附属皮脂腺。四种病理过程共同作用形成痤疮，大多数皮损均涉及这四个环节。

• 皮脂分泌增多，主要由雄激素驱动
• 角化异常：毛囊内壁的皮肤细胞无法正常脱落，堵塞毛孔
• 增殖 痤疮丙酸杆菌 在堵塞且富含皮脂的毛囊内大量繁殖
• 炎症反应：将无症状的堵塞物转变为红肿、疼痛的皮损

这种状况会影响面部、胸部、上背部和肩部，因为这些区域的皮脂腺密度最高。它通常在青春期开始时出现，因为此时雄激素分泌增加。但成年后发生的痤疮也越来越常见，尤其是二三十岁的女性，且往往具有明显的激素特征。

痤疮的症状与皮损类型

非炎症性皮损

开放性粉刺，俗称黑头，是毛囊口被堵塞后，氧化的角蛋白和黑色素形成深色外观。这种深色并非污垢，无法洗掉。闭合性粉刺，即白头，是堵塞物封闭在皮肤表面之下，表现为细小的肤色凸起。

炎症性皮损

• 丘疹：细小、发红、触痛的隆起，无可见脓液
• 脓疱：中央有可见白色或黄色脓点的丘疹
• 结节：体积较大、质地坚硬、位置较深、疼痛明显，可持续数周
• 囊肿：位置较深、内含液体、疼痛明显，留疤风险最高

严重程度与分布

轻度痤疮以粉刺为主，炎症性皮损较少。中度痤疮表现为大量丘疹和脓疱。重度痤疮包括结节或囊肿、大面积受累或已出现瘢痕，需要及时治疗，而不是观望等待——因为预防瘢痕远比事后修复容易得多。

皮损分布可提供线索。成年女性痤疮集中在下颌线、下巴和下颊部，往往反映激素因素的驱动。男性突然出现严重痤疮，可能提示使用了合成代谢类固醇。额头上均匀分布的细小丘疹，可能是对发用或护肤产品的反应，而非真正的痤疮。

痤疮消退后的皮肤变化

炎症后色素沉着会留下深色印记，在肤色较深者中尤为明显，通常需要数月才能逐渐淡化。炎症后红斑则在肤色较浅者中留下红色印记。真正的瘢痕——无论是萎缩性的冰锥型、箱车型瘢痕，还是增生性的瘢痕疙瘩——都是永久性的，需要通过医疗手术治疗。

病因和风险因素

激素驱动因素

雄激素，尤其是睾酮和二氢睾酮，会使皮脂腺增大并增加皮脂分泌。这解释了青春期痤疮的发病时机、经前期痤疮加重，以及与多囊卵巢综合征相关的痤疮。在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中，痤疮通常与月经不规律、多毛症以及胰岛素抵抗同时出现。如果您正在关注这一规律，可以参阅我们的 睾酮血液水平指南 和我们的 DHEA-S检测结果指南.

遗传因素

家族史是预测痤疮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最有力的因素之一。遗传因素会影响皮脂腺大小、皮脂成分、毛囊角化过程以及炎症反应性。

饮食与代谢因素

这方面的证据已相当充分。高升糖负荷饮食与痤疮严重程度之间存在持续关联，其机制可能与胰岛素及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IGF-1）有关——这两者会促进雄激素活性和皮脂分泌。脱脂牛奶与痤疮的关联比全脂牛奶或奶酪更为稳定，但具体机制仍有争议。巧克力和油腻食物作为传统"罪魁祸首"，其证据远不如升糖负荷关系充分。如果您想深入了解代谢方面的内容，可以参阅我们的 胰岛素血液检测指南.

药物与产品

皮质类固醇、合成代谢类固醇、锂剂、某些抗惊厥药、异烟肼以及某些纯孕激素避孕药可诱发或加重痤疮。致粉刺性化妆品、厚重的发用产品以及封闭性防晒霜，会在接触部位产生典型的均匀细小皮损。

物理与环境因素

头盔、背带、紧领口以及长时间佩戴口罩所产生的摩擦和压力，会引发机械性痤疮。潮湿环境和大量出汗会加重已有的痤疮。用手挤压和抠抓会加深炎症，并直接增加留疤的风险。

压力与睡眠

压力本身不会引起痤疮，但会通过皮质醇驱动的炎症反应和雄激素活性增加，可靠地加重痤疮。睡眠不足会进一步放大这一机制。

如何诊断痤疮？

痤疮通过临床检查进行诊断，典型病例无需化验。实验室检测仅用于特定情况。

需要进行检测的情况

• 成年女性同时出现痤疮、月经不规律、多毛或脱发时，可检测总睾酮、游离睾酮、DHEA-S、LH、FSH及催乳素，以评估是否存在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或雄激素分泌性肿瘤
• 突发性重度痤疮且进展迅速，需警惕潜在的内分泌疾病
• 疑似胰岛素抵抗，可通过空腹血糖、糖化血红蛋白（HbA1c）及空腹胰岛素进行评估
• 开始使用异维A酸前及用药期间，需检测基线及随访肝酶和血脂，有生育能力者还需进行妊娠检测

与痤疮相似的疾病

玫瑰痤疮会出现丘疹和脓疱，但没有粉刺，同时伴有潮红和持续性面部泛红。口周皮炎表现为口周小丘疹，常与局部使用激素有关。毛囊炎（包括真菌性毛囊炎）表现为均匀分布的瘙痒性脓疱。化脓性汗腺炎则发生在腋窝、腹股沟和乳房下方，表现为疼痛性结节和窦道。准确诊断至关重要，因为痤疮的治疗方法可能会使上述多种疾病加重。

痤疮的治疗方案

2024年美国皮肤病学会指南与2026年EuroGuiDerm更新版在核心框架上达成一致：联合使用针对不同机制的药物，避免单独使用抗生素，并在重度或有瘢痕风险的痤疮中尽早升级治疗方案。

外用药物治疗

• 过氧化苯甲酰（强烈推荐），可杀灭 痤疮丙酸杆菌 且不会产生耐药性，常与外用抗生素联合使用以预防耐药
• 外用维A酸类药物，包括阿达帕林、维A酸和曲法罗汀（强烈推荐），可调节毛囊角化过程，对粉刺型和炎症型痤疮均有效
• 外用抗生素（如克林霉素，强烈推荐），但必须与过氧化苯甲酰联合使用，不可单独使用
• 壬二酸，适用于炎症及炎症后色素沉着，孕期使用安全
• 克拉司酮，一种外用雄激素受体抑制剂，可在局部减少皮脂分泌，男女均可使用
• 水杨酸，一种温和的角质溶解剂，适合粉刺型痤疮

口服药物治疗

• 口服多西环素（强烈推荐），适用于中重度炎症型痤疮，应与外用药物联合使用，疗程有限，不宜长期服用
• 复方口服避孕药，对激素相关性痤疮的女性有效
• 螺内酯，一种雄激素阻断剂，广泛用于成年女性痤疮，尤其适合下颌线部位的痤疮
• 口服异维A酸（强烈推荐），适用于重度、有瘢痕风险或治疗抵抗性痤疮，可同时作用于四种发病机制，大多数患者可获得持久缓解

程序

化学换肤、粉刺清除、针对单个疼痛性结节的皮损内注射糖皮质激素，以及光疗或激光治疗，均可作为辅助手段。瘢痕治疗（包括微针、点阵激光、皮下切割术和填充剂）应在活动性痤疮得到控制后再进行。

配合治疗的日常护肤

每天用温和的无泡沫洁面产品清洁两次。过度清洗和用力搓揉会破坏皮肤屏障，加重刺激，却并不能减少痘痘。请使用不堵塞毛孔（non-comedogenic）的保湿产品，这有助于提高对维A酸的耐受性，而非削弱其效果。每天涂抹防晒霜，因为多种祛痘成分会增加皮肤对光的敏感性，且日晒会加深炎症后留下的色素沉着。任何护肤方案都需要坚持8至12周才能评估效果，使用维A酸初期也可能出现"爆痘"的适应阶段，这属于正常现象。

预防与长期管理

对于有遗传倾向的人来说，痤疮无法从根本上预防，但严重程度和瘢痕的形成是可以有效控制的。应尽早开始治疗，而不是等到痤疮变得严重才干预。避免用手挤压或抠痘，这是导致瘢痕最可控的单一因素。选择不堵塞毛孔的护肤品，并在睡前彻底卸妆。如果发现个人饮食规律与痘痘有关，可考虑减少高升糖指数食物和脱脂牛奶的摄入。痤疮是一种慢性疾病，皮肤清净后仍需坚持维持治疗——停用外用维A酸通常会在数月内复发。

与痤疮共存：预后与展望

大多数青少年的痤疮会在十七八岁至二十出头时逐渐消退，但相当一部分人——尤其是女性——会持续到三四十岁。几乎所有痤疮都可以通过适当的治疗得到控制；真正的障碍通常是治疗方案不够充分，或者在方案尚未发挥效果时就过早放弃。

痤疮对心理健康的影响值得特别关注。痤疮与焦虑、抑郁和社交退缩的发生率升高密切相关，而且皮肤病变的严重程度与心理痛苦的程度往往并不成正比。有效治疗痤疮能够显著改善生活质量，这本身就是积极治疗的充分理由。

最新科学进展

过去三年间，相关领域发布了两项重要指南更新，同时微生物组研究也在不断深入。以下参考文献均已收录于PubMed数据库。

2024年美国皮肤病学会指南

该指南于2024年1月发表在《美国皮肤病学会杂志》上，采用GRADE框架，提出了18条循证推荐意见和5条良好实践声明。过氧化苯甲酰、外用维A酸、外用抗生素和口服多西环素均获得强推荐，口服异维A酸则被强烈推荐用于重度、有瘢痕形成或难治性痤疮。该指南再次强调，外用抗生素不应单独使用。

2026年EuroGuiDerm更新指南

这项针对性更新于2026年3月发表在《欧洲皮肤病学与性病学学会杂志》上，重新审视了指南工作组认为与当前临床实践最相关的三个问题，包括哪些痤疮类型及患者群体适合使用异维A酸，以及其他系统性治疗方案的选择。这是自2016年以来欧洲首次对该指南进行的重大修订。

口服益生菌作为辅助疗法

2024年发表于《皮肤病学与性病学学报》的一项为期12周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测试了一种含有 鼠李糖乳酪杆菌 与蓝藻 钝顶螺旋藻 的复合胶囊，受试者年龄为12至30岁。在痤疮整体严重程度评分量表上，益生菌组有50%的患者病情得到改善，而安慰剂组为29.4%，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这为肠-皮肤轴的作用提供了初步证据，但并不能替代标准治疗方案。

外用雄激素受体抑制剂

克拉司酮是数十年来首个真正意义上的全新外用作用机制药物，能够阻断皮肤中的雄激素受体，且不产生全身性抗雄激素效应。它将激素类治疗的适用范围扩展至男性患者——这类患者无法使用螺内酯或复方口服避孕药。

皮肤微生物组的研究进展

越来越多的研究将痤疮的发生归因于 痤疮丙酸杆菌 菌株多样性失衡与菌群整体结构紊乱，而非单纯的细菌过度增殖。这也正是广谱抗生素疗法在指南推荐中逐渐失去地位的原因，而更具针对性、减少耐药性的治疗方案正日益受到重视。

关于痤疮的误区和事实

神话	事实
痤疮是由卫生习惯不良引起的	黑头是氧化的角蛋白，而非污垢；过度清洁会破坏皮肤屏障，加重刺激
巧克力和油腻食物会导致痤疮	高升糖负荷饮食和脱脂牛奶的证据最为充分；巧克力本身的相关证据较为薄弱
晒太阳可以消除痤疮	短暂的改善效果会被色素沉着加深、皮肤屏障受损以及随后的反弹所抵消
保湿霜会加重痤疮	不致粉刺的保湿霜有助于提高对维A酸和过氧化苯甲酰的耐受性，并有助于坚持用药
痤疮只影响青少年	成人痤疮十分常见，尤其多见于女性，通常呈现沿下颌线分布的激素性痤疮模式
应该让痤疮自然消退	延误治疗会增加永久性瘢痕的风险，而瘢痕的治疗难度远高于活动性痤疮
挤痘痘可以加速愈合	挤压会使炎症向更深处扩散，延长愈合时间，并显著增加留疤风险

常见问题

痤疮的真正成因是什么？

四种过程共同作用：雄激素驱动的皮脂分泌、毛囊皮肤细胞的异常脱落、 痤疮丙酸杆菌的增殖以及炎症反应。遗传因素决定了每种过程的强弱程度。

什么是激素性痤疮，它有何不同？

激素性痤疮是指主要由雄激素活动引发的痘痘，通常出现在下颌线、下巴和下颊部位，常在月经前加重。口服复方避孕药、螺内酯或外用克拉司酮对其效果较好。

哪种痤疮治疗方法最有效？

对大多数人而言，外用维A酸联合过氧化苯甲酰效果最佳。中重度炎症性痤疮可短期加用口服多西环素。严重、留疤或难治性痤疮则需口服异维A酸治疗。

治疗多久才能见效？

通常需要8至12周才能做出有效评估。维A酸在最初几周内往往会导致痘痘短暂加重，之后才开始改善——这也是许多人放弃有效疗程最常见的原因。

治疗痤疮需要做血液检查吗？

通常不需要。但对于月经不规律或有多毛症的成年女性、突发严重痤疮的患者，以及在使用异维A酸前后需要监测时，则有必要进行相关检查。

饮食会影响痤疮吗？

高升糖负荷饮食和脱脂牛奶与痤疮严重程度的关联最为一致。调整饮食是合理的辅助手段，但不能替代外用或口服药物治疗。

痤疮能彻底根治吗？

完成完整疗程的大多数患者，异维A酸可带来长期缓解。其他治疗方法能有效控制痤疮，但通常需要持续维持治疗。

如何预防痤疮留疤？

尽早、充分地治疗炎症性痤疮，切勿用手挤压或抠破。结节和囊肿留疤风险最高，应及时就诊皮肤科。

关键术语表

• 粉刺：堵塞的毛囊，开口者为黑头，闭口者为白头
• 皮脂：皮脂腺分泌的油性物质
• 毛皮脂腺单位：毛囊及其附属皮脂腺的总称
• 痤疮丙酸杆菌：参与痤疮炎症反应的皮肤细菌
• 维A酸：维生素A衍生物，可使毛囊角化过程恢复正常
• 异维A酸：用于治疗重度或难治性痤疮的口服维A酸类药物
• 炎症后色素沉着：炎症消退后遗留的色素加深斑痕
• 致粉刺性：描述某种产品容易堵塞毛囊的特性

参考来源

• Reynolds RV, Yeung H, Cheng CE, et al. — Guidelines of Care for the Management of Acne Vulgaris —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2024 — doi.org/10.1016/j.jaad.2023.12.017
• EuroGuiDerm循证痤疮治疗指南更新——简版——《欧洲皮肤病与性病学会杂志》，2026年—— doi.org/10.1111/jdv.70331
• 评估口服益生菌治疗寻常痤疮疗效的随机临床试验——《皮肤病学与性病学学报》，2024年—— doi.org/10.2340/actadv.v104.33206
• 美国皮肤病学会——痤疮资源中心——AAD公众资源，2025年—— aad.org
• MedlinePlus，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痤疮——MedlinePlus健康专题，2025年更新—— medlineplus.gov
• 克利夫兰诊所——痤疮——克利夫兰诊所健康图书馆，2024年—— my.clevelandclinic.org

延伸阅读

• 通过我们的指南，了解激素性痤疮检查中最常检测的雄激素 睾酮血液水平指南.
• 通过阅读我们的指南，了解多囊卵巢综合征中升高的肾上腺雄激素前体 DHEA-S检测结果指南.
• 通过我们的指南，探索高血糖负荷饮食引发痤疮爆发背后的代谢驱动因素 血糖检测结果解读指南.
• 通过阅读我们的指南，了解持续性痤疮背后的肠-皮肤轴机制 肠道健康与痤疮炎症指南.
• 通过我们的指南，区分痤疮与最容易混淆的炎症性皮肤病 特应性皮炎症状与治疗指南.
• 通过我们的指南，在常规检测发现异常之前，及早识别代谢变化 胰岛素抵抗早期迹象与检测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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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仅供参考，不能替代医疗建议。异维A酸及激素类疗法须在医生监督下使用。